水气清 菜花黄 又见一年柳如烟

文/谈正衡

晴朗，六合一片说明有味，气清景明，万物都显。

二十四气节中，既是气节又是节日的，独一晴朗。冬至在历史上一经亦然，自后掉落了。

起始，还有一个上巳节。上巳节即是“三月三”，是春天仪式日，翻到《诗经·郑风》，仍能听到芳华的赞颂：“士与女，方秉蕳（jiān）兮……”（秉：捏，拿。蕳：一种兰草。）东谈主们欢会游春，聚在水边盥洗驱灾、啸歌招魂，后生男女则搔首弄姿，互赠芍药幽兰，你侬我侬，忒煞情多。

到宋元时分，一个全民参与的以祭祖省墓为中心、将上巳踏青活动与寒食习气相整合的晴朗节，精良定型。

三月初三，油菜着花一片黄。村子都同一在金黄色海洋里，浓郁的花香浸透空气，随风飘散在郊野间，引来蜜蜂嘤嘤嗡嗡忙活，千山万壑的叶蝶子飞来飞去。有的狗看见这漫天掩地的油菜花，都会发癫疯，跑得整天见不到影子。

水凼子里，有一窝窝旋动的黑团，是千千万万重生的蝌蚪。

小鸡出苗了。刚出壳的小鸡身上潮潮的，畏缩憨憨站也站不稳。从田庐拔来小鸡草，捋下籽实加碎米粒喂几天，小鸡就换了形势，一团鹅黄的细绒，配上红红的喙?，粉嫩的脚丫，以及涉世未深的白净无瑕的眼睛，真实惹东谈主爱好。

老鸡领着孩子们到处转悠，这里扒扒，哪里划划，稍有动静，便赶快展开翅膀让小鸡钻到里头藏起来。

早上起来，折一段柳枝插在大门两旁，谓之插“晴朗柳”。

柳易活，东谈主说插根棒槌也生根。淌若这棒槌是柳作念的，不必插，横扔在哪里都能长根。一些育苗的秧床或刚栽下秧的田头也插着柳枝，更像是一种导向和祈祝。

林木扶疏，芳草连天鲜碧，这赫然又是一个令东谈主容易伤感的季节。各式草木疯长，念念念也在雨中助长……

晴朗一雨数千年，雨中，牧童骑在牛背上，抬手一指，酒旗就斜飘在忧郁的风光里，醉倒了亘古亘今若干行东谈主！

晴朗是上坟祭祖的大日子。大姓系族，由族长指导族东谈主到祖墓团祭，更多的是各家各户自往先东谈主茔地膜拜祭祀。

青团是晴朗上坟祭品，也用来自食或接待亲一又。将雀麦草汁和糯米粉全部舂合，然后包进豆沙、枣泥等馅料，垫上芦叶蒸。蒸熟出笼的青团，香气扑鼻，光线鲜绿。

“晴朗螺，赛老鹅。”晴朗前后，螺蛳痴肥，滋味极好，让东谈主为之倾倒。这天用针挑出螺蛳肉烹食，叫“挑清”。全家团圆吃晚餐，饭桌上少不了炒螺蛳和老藕。这都是养蚕东谈主家立的轨则，外传，把吃剩的螺蛳壳往屋顶瓦缝里抛，声息能吓跑老鼠。同期，毛毛虫会钻进壳里作念窝，不再出来衰竭蚕。那么老藕哩，是不是断后能拉出更长的丝来？

稻种播下秧畦二十八天，就长到近尺把高了，绿汪汪的，满怀本旨在风里一仰一俯，像是待嫁的新娘。

当远处的朔方从“猫冬”中醒来，刚刚开动耕种时，江南已是一片禾苗青青。

（本文节选自《气节的呢喃与喊叫》）

图片开端：视觉中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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